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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形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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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节
    格里高尔的妹妹只是耸耸肩膀,表示虽然她刚才很有自信心,可是哭过一场以后,又觉得无可奈何了。

    ldquo;如果他能懂得我们的意思。rdquo;父亲半带疑问地说;还在哭泣的葛蕾特猛烈地挥了一下手,表示这是不可思议的。

    ldquo;如果他能懂得我们的意思,rdquo;老人重复说,一面闭上眼睛,考虑女儿的反面意见,ldquo;我们倒也许可以和他谈妥。不过事实上--rdquo;

    ldquo;他一定得走,rdquo;格里高尔的妹妹喊道,ldquo;这是唯一的办法,父亲。你们一定要抛开这个念头,认为这就是格里高尔。我们好久以来都这样相信,这就是我们 一切不幸的根源。这怎么会是格里高尔呢?如果这是格里高尔, 他早就会明白人是不能跟这样的动物一起生活的,他就会自动地走开。 这样,我虽然没有了哥哥,可是我们就能生活下去,并且会尊敬地纪念着他。可现在呢,这个东西把我们害得好苦,赶走我们的房客,显然想独霸所有的房间,让我 们都睡到沟壑里去。瞧呀,父亲,rdquo;她立刻又尖声叫起来,ldquo;他又来了!rdquo;在格里高尔所不能理解的惊惶失措中她竟抛弃了自己的母亲,事实上她还把母亲坐着的椅 子往外推了推,仿佛是为了离格里高尔远些,她情愿牺牲母亲似的。接着她又跑到父亲背后,父亲被她的激动弄得不知如何是好,也站了起来张开手臂仿佛要保护她 似的。

    可是格里高尔根本没有想吓唬任何人,更不要说自己的妹妹了。他只不过是开始转身,好爬回自己的房间去,不过他的动作瞧着一定很可怕,因为在身体不灵活的情况下,他只有昂起头来一次又一次地支着地板,才能完成困难的向后转的动作。他的良好的意图似乎给看出来了;他们的惊慌只是暂时性的。现在他们都陰郁而默不作声地望着他。母亲躺在椅子里,两条腿僵僵地伸直着,并紧在一起,她的眼睛因为疲惫已经几乎全闭上了;父亲和妹妹彼此紧靠地坐着,妹妹的胳膊还围在父亲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也许我现在又有气力转过身去了吧,格里高尔想,又开始使劲起来。他不得不时时停下来喘口气。谁也没有催他;他们完全听任他自己活动 。一等他调转了身子, 他马上就径直爬回去。房间和他之间的距离使他惊讶不已,他不明白自己身体 这么衰弱,刚才是怎么不知不觉就爬过来的。他一心一意地拼命快爬,几乎没有注意家里人连一句话或是一下喊声都没有发出,以免妨碍他的前进。只是在爬到门口 时他才扭过头来,也没有完全扭过来,因为他颈部的肌肉越来越发僵了,可是也足以看到谁也没有动,只有妹妹站了起来。他最后的一瞥是落在母亲身上的,她已经 完全睡着了。

    还不等他完全进入房间,门就给仓促地推上,闩了起来,还上了锁。后面突如其来的响声使他大吃一惊,身子下面那些细小的腿都吓得发软了。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他的妹妹。她早已站起身来等着,而且还轻快地往前跳了几步,格里高尔甚至都没有听见她走近的声音,她拧了拧钥匙把门锁上以后就对父母亲喊道:ldquo;总算锁上了!rdquo;

    ldquo;现在又该怎么办呢?rdquo;格里高尔自言自语地说,向四周围的黑暗扫了一眼。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。这并没有使他吃惊,相反,他依靠这些又细又弱的腿爬了这么多路,这倒真是不可思议。其它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。的确,他整个身子都觉得酸疼,不过也好像正在减轻,以后一定会完全不疼的。他背上的烂苹果和周围发炎的地方都蒙上了柔软的尘土,早就不太难过了。他怀着温柔和爱意想着自己的一家人。他消灭自己的决心比妹妹还强烈呢,只要这件事真能办得到。他陷在这样空虚而安谧的沉思中,一直到钟楼上打响了半夜三点。从窗外的世界透进来的第一道光线又一次地唤醒了他的知觉。接着他的头无力地颓然垂下,他的鼻孔里也呼出了最后一丝摇曳不定的气息。

    清晨,老妈子来了--一半因为力气大,一半因为性子急躁,她总把所有的门都弄得乒乒乓乓,也不管别人怎么经常求她声音轻些,别让整个屋子的人在她一来以后就睡不成觉--她照例向格里高尔的房间张望一下,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。她以为他故意一动不动地躺着装模作样;她对他作了种种不同的猜测。她手里正好有一把长柄扫帚,所以就从门口用它来拨撩格里高尔。这还不起作用,她恼火了,就更使劲地捅,但是只能把他从地板上推开去,却没有遇到任何抵抗,到了这时她才起了疑窦。很快她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,于是睁大眼睛,吹了一下口哨,她不多逗留,马上就去拉开萨姆沙夫妇卧室的门,用足气力向黑暗中嚷道:ldquo;你们快去瞧,它死了;它躺在那踹腿了。一点气儿也没有了!rdquo;

    萨姆沙先生和太太从双人床上坐起身体,呆若木鸡,直到弄清楚老妈子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,才慢慢地镇定下来。接着他们很快就爬下了床,一个人爬一 边,萨姆沙先生拉过一条毯子往肩膀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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